主要转载比较喜欢的文,偶尔发原创,比较喜欢all向CP,近来喜欢的明星是张若昀。本命吴邪。
 

Room Service

天蝎逆刺:

Characters:林涛X秦明


Summary:社会人你涛哥,套路无处不在


Warning:全程说相声,OOC


一、


“叩叩叩!”


林涛的指节敲上桌面时,秦明正在看书。他个子生得高,杵在前台挡掉了顶灯大半的灯光,秦明抬起头在昏沉的光线中迎面对上了他,脸上的表情也是晦暗不明的。


第三次。秦明不动声色地放下手中的书,这是他代为值守前台以来第三次见到这个名为林涛的年轻男人。这间家庭经营的宾馆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客流量不小,每天迎来送往的皆是陌生面孔,打过照面也是过目即忘,秦明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一是他这几天来得很密集,二是他有张引人注目的英俊皮相。


秦明对自己的形象要求极其严苛,这一定程度上源于他本质上是个颜控。


然而再死心塌地的颜控也拯救不了林涛给秦明留下的糟糕印象。果然,此人的肩膀边又探出一个脑袋,明眸皓齿的,是个长相清纯留着波浪卷发的女生。


第三个。秦明在心里冷笑,三次分别带着不同的对象来开房,关上房门走出去衣冠楚楚人模人样的,旁人不知情的或许还会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可在知道底细的秦明这里,无论如何是不会获得什么好的评价了。


因为对林涛怀有成见,即使他那双行军靴大老远就发出了踢踢踏踏的动静,秦明也只在他走到跟前时才肯屈尊降贵地摆出一副“并不欢迎光临”脸来接待他。


林涛毫不介意他缺乏服务精神的表情,自然而然地对他说:“老地方。”


秦明瞄了他身后的女生一眼,发现她只顾左顾右盼地四处打量宾馆陈设,丝毫没有察觉这句话里隐含的信息,不禁闲心发作地感到了痛心疾首,不知道这女生是涉世未深没有心机,还是根本不介意。


不论是哪种情况,栽在这朝三暮四的男人手里,都算是糟蹋了。


秦明闲心有限,至多内心腹诽一阵,并不打算多管闲事。默不作声地收回目光,他朝对面伸出了一只手:“身份证。


林涛咧嘴一笑,介于轻浮与有分寸之间,由此看来,他确实是有招蜂引蝶的资本:“我也算是熟客了吧,还要身份证?”


秦明不为所动,公事公办地回答:“这里是正规宾馆,请你配合。”


对方索性笑得更开了,边摸出身份证边感叹了一句:“还挺有范儿。”


秦明莫名其妙地瞟他一眼,不明白他这个“范儿”是什么范儿,也无意去追究——既然认定了林涛不是个正经人,那他口中肯定也吐不出什么正经的好话。收了两人的身份证一刷,秦明动作麻利地开出房号为1211的房间,把房卡递给了对方。


两人并肩上楼后,秦明总算又恢复了无事可干的状态,翻开先前还未读完的书看了起来。


这间宾馆开在离公路有一段距离的小区里,门口还有一片绿化带,种着几棵中规中矩的冬青,偶尔还能瞧见三两只扑扇着翅膀掠过的鸟,颇有点闹中取静的意思。宾馆的老板是秦明的一位表叔,秦明的父母在他幼时因意外双双离世后,表叔多多少少照拂了他一段时间。秦明前些日子结束了龙番市公安局招考法医的面试,以他的专业素质和面试表现,不出意外是肯定能录取的,而且他已经查到了最终成绩,并于今天进入了正式录用前的公示阶段。


工作的事已经尘埃落定,学校那边也不过是些结业的杂事,他这期间该是彻底地闲了下来。表叔苦心经营这间宾馆十几年,昼夜不休地忙活过大半辈子,突然心血来潮地赶起了时髦,要拖家带口地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宾馆的生意又不能耽误,左思右想,正好趁秦明等录取结果的空闲时间请了他来顶班。


坐前台这种差事,放到秦明这样一个硕士毕业的医学高材生身上,确实是大材小用了,况且秦明同死人打交道的经验比活人丰富,让他面容可亲地笑迎八方客,那还真有些强人所难,如果有其他的办法,想必表叔也不会让秦明顶着这张生人勿近的脸来唬人。表叔是别无选择的无奈之举,秦明也是念及恩情不好推托,好在宾馆客源稳定,客房卫生也自有请来的清洁工打扫,他只需管好入住退房与收付款,工作还比较轻松,环境又称得上僻静,所以秦明尚可以自我安慰,权当是找了个地方休假。


当然,他干得轻松还有可能是因为服务态度过于冷淡,起到了赶客的作用,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二、


秦明对服务态度这个东西是没有明确认知的,他以往是怎样待人接物,现在也是怎样对待宾馆形形色色的客人。众生平等,他对所有踏足前台的人理直气壮地保持了一种有一说一言简意赅的生硬态度,时常让他们感觉自己不是来开房,而是在接受审查。别人在他这里捞不到好脸色,碍于他天生一副不好相与的模样,也不去多计较,惟独林涛头一回来就心直口快地当着他面嚼了句舌。当时林涛还在绿化带旁就看见了前台里西装革履正襟危坐的秦明,满头雾水地后退两步,反复端详了几遍宾馆朴实无华的招牌。颠着步子正式进门后,他很自来熟地同秦明打了个招呼:“你们宾馆要冲四星级了?”


秦明不大理解他这个思路,对招徕顾客更没有兴趣,面无表情地不接话,连“你好”也不说,单刀直入地劈头问道:“预订了吗?”


林涛居然也不见恼,只随口调侃了一句:“制服赶得上四星级,冲这服务态度也无望了。”


秦明手下有条不紊地录入身份证信息开凭条,一丁点要搭理他这茬的意思都没有。交付房卡后他立刻捡起一本《法医病理学》翻到折好的页码,还在前台边的林涛见他摆出了一副“敬请自便,谢绝打扰”的姿态,忍不住用房卡敲了敲台面:“你倒是告诉我这房间怎么走啊?”


秦明抬起眼皮给了他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上二楼,自己往前数。”


林涛仿佛是让他折了面子,似笑非笑地嘟囔了一声“靠”,只得领着人径自数房号去了。


秦明纵然是从林涛口中知道了自己的服务态度问题,也没有作出改变的意思,他这个人向来活得我行我素,并且对此毫不掩饰。林涛第二次来的时候大约是领教过了他的风格,这回不再要求贴心周到的服务了,两人把该交待的交待清楚了,林涛二话不说去了1211。


可是好景不长,不等秦明静下心来读完一个章节,前台电话就不识时务地闹腾起来。表叔的宾馆规模有限,没有聘请专门的客房服务,全是一手包揽满足顾客各种各样的需求,轮到秦明,这自然也是他的份内工作之一。秦明最不耐烦去应付客人,当下暗自咬牙接起电话,那头是1211房的林涛:“麻烦再送一床被子上来。”


秦明吭哧吭哧地端着被褥上了二楼,吭哧吭哧地敲开房门,林涛甫一露面,他就把那床体积可观的被褥蒙头盖脸地摔到了对方怀里,亏得林涛身手矫健,不然铁定被他糊一熊脸。


秦明将东西脱手交出去后,不期然发现林涛似乎是刚洗完澡,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身材一览无余,行走间牵动着腹部肌肉,无疑是一副配得上他相貌的好身材。林涛显然也很有自知之明,丝毫没打算藏着掖着,稍一动作,他那胯骨就在浴巾边缘隐约地起起伏伏,蹭得浴巾将要挂不住。秦明有点见不得人的心思,眼神飘忽地移开目光,正准备抽身离开,不想林涛这边事儿还没完,又叫住了他。


“对了,这房间套少了一个,你们不用补齐吗?”


秦明扫了一眼玄关边的立柜,按照规矩,每个房间会预备四个安全套供住客选用,但是他们这样家庭经营的宾馆,比不得那些连锁酒店的规范化管理,套这种东西少一个两个的经常会忽略,不过这里还剩下三个,一般来说是不需要添补的。


遇到这种情况,秦明可不会和颜悦色地向他解释或者表达歉意,他实事求是地作出了判断:“三个应该够用了,只要你不用来做其他用途,还很可能用不完。”


林涛赤裸着上身,顶天立地地站在他面前,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不够。”


秦明略微仰了头注视他,见对方一脸的不容反驳,思忖片刻后打消了与他争论够不够的念头,因为察觉出林涛可能是在故意找茬,而秦明实在懒得与他继续纠缠。


“下次一次性说清楚。”秦明甩出这一句,转身去给他找安全套,边走边觉得这人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着实可恨!同时在内心真挚地祝福他今晚射到人仰马翻,射得四脚朝天!


三、


话是这样说,秦明却是既不希望有下次也不指望有下次,以他这样毫不客气的态度,细究起来,或许还有质疑人家的能力之嫌,依照他的推算,林涛会再次选择来这里开房的概率低于百分之十。


于是在林涛锲而不舍地三度造访后,秦明认为他要么是经济拮据,要么纯粹是有病。


思索间秦明的视线胡乱一扫,发现前台上孤零零地放着一张卡——是林涛落下的身份证。他不免又开始怀疑对方这是在没事找事,当时分明是两张身份证一起递过来一起还回去的,何以单剩了一个人的身份证忘记拿走?


秦明按捺住心火收起身份证,眯着眼盯了那上面的照片足有三秒,承认林涛是眉清目朗,经得起证件照的考验,可惜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不好再去送身份证,青年男女来开大床房,总不会是为了盖棉被纯聊天,若是打断了人家的好事,脾气暴躁的当场就能骂街。然而秦明没怎么犹豫,依然秉持着我行我素的原则,并且有心趁此机会进行一下挟私报复,攥着身份证来到了1211门前。


“请勿打扰”的牌子没有挂出来,秦明满意地叩了叩房门,不料房门很快就打开了。


林涛衣冠齐整地站在门里,甚至连行军靴都没有换,很明显不是个办事办到一半的状态:“有事?”


秦明将身份证往前一递:“你身份证落在前台了。”


林涛挠了挠头,接过身份证冲房里那女生嚷道:“大宝,你怎么没连我身份证一起拿回来?”


房内的女生大摇大摆地在过道一闪而过,不甘示弱地回答:“自个儿的身份证自己管,多大人了,我又不是你妈!”


这个说法比较新鲜,引得秦明格外注意了一下这位作风骤然彪悍的女生,发现她的波浪卷发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头蜷曲的短发,看起来几乎像个大男孩了,若不是她还是之前那身装束,他简直以为是换了个人。


秦明心下存疑,眼前这两位的样子,看起来并非是单纯地开房办事。疑惑归疑惑,秦明还是不想探究别人的私事,交还身份证后就目不斜视地走了。


林涛揣好身份证关了房门,走回房间继续捣腾摆在床上的器械箱,李大宝则是到窗边调试着镜头。在厚重窗帘与夜色的遮掩下,镜头悄然对准了对面一栋大楼的某个窗口。


秦明的怀疑不无道理,他们的确不是来开房的,而是有任务在身。近来在某分局辖区内发生了命案,有线索显示命案牵涉到区分局的钱权交易,林涛作为市局刑警队的一员,奉命来这里蹲点监视,对面那栋大楼背对这间宾馆,实际上正门开在相隔甚远的另一条大街上,是一家颇有根基的夜总会。


李大宝摆弄镜头还不忘埋汰林涛,她做事老道,嘴皮子也利索:“幸亏我现在没对象,不然我们这一开房,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大宝同志,为人民服务,作出一点个人的牺牲也是应该的。”林涛好脾气地一笑,“你放心,你真有了对象我也有义务代表组织去解释清楚的。”


李大宝顿时嗤之以鼻:“你怎么解释?”


林涛理所当然道:“直接说我喜欢男的呗。”


“哼,这年头这理由遍大街都是,说出来跟拘留所那帮老油子保证下次再也不犯了似的。”李大宝眼珠子一转,口中立即“啧啧啧”起来,“不是吧林涛,你该不会是看上了那前台小哥,故意把身份证落那儿,想让人家送上来吧。”


林涛愈发笑得意味深长:“前两次你不是脱不开身吗?我找了俩亲戚来的,估计他以为我滥交呢,这次总得找个机会证明一下我的清白。”见大宝迫不及待地对他指指点点,他忙又欲盖弥彰地续上一句,“我也有义务维护人民警察在外的正直形象。”


“你可拉倒吧,人家一转眼知道你是谁吗?少拿人民警察做幌子。”


“现在不知道,以后也会知道的。”


“几个意思?”


“你看到咱们局今年招法医的公示名单了吗?”


大宝抬高眉毛,思维敏捷地猜测道:“怎么着,还是未来同事?唷,你这是打算追求长期可持续发展啦?”


林涛不置可否:“再说吧……”


“心机太深了林警官,你是来办案的还是来撩汉的?”


“党教育我们,公事私事,要两手抓两手硬!”林涛狡黠地挤了挤眼睛。


“是,您真硬!您又棒又硬!”大宝顺势喷了句黄腔,“谁刚才还说要为人民服务牺牲个人呢?”


“行了行了,改天请你吃小龙虾。”


“58一斤的,38的不吃!”


林涛百依百顺地应承下来。办个案子不容易,上回拉来充数的堂妹,听说他戏很足地还向前台要了安全套,当即气得吹眉瞪眼,不仅再也不肯陪他来伪装,还坑走了一个当季新款包。这些费用局里当然不给报销,林涛只能自己肉疼。


说起来也是他脑子犯抽,自作自受,秦明当时显然是猝不及防地目睹了他只围一条浴巾蔽体的模样,他对自己的身材十分自信,不怕人看,但是秦明立刻转开了目光,隐隐还有些面红耳赤的意思,这就让他觉出了趣味,头脑一热,那馊主意便顺嘴溜了出来。他承认自己这种行径类似于往女孩儿衣服里放虫子的顽劣小学生,一心只想逗逗秦明,看看他窘迫得脸红耳热的样子,这下却是得不偿失,末了还得想方设法地挽回形象。


四、


夜总会这条线是值得跟进的,但是目前的手段已经挖掘不到更深的线索了,上面的意思是定点监视必须继续,另外又派了一条暗线潜进内部侦查。


林涛第四次来到这间宾馆时是孤身一人,李大宝只仗义了一回,她是技术科的,再琐碎的案子也得拉到她那里过一遍,经常忙得站不住脚,他实在逮不到可以撑场面的“壮丁”了。


登记的流程无非是那几样,他来得多了,秦明干脆连套话也一并省了,只在接过一张身份证时着意往他身后扫了一眼。


林涛注意到了他这个眼神,平心静气地解释了一句:“我一个人来的。”


上次那个自证清白的办法,在带姑娘来开房这样的铁证面前到底是缺乏了说服力,这回他单枪匹马,正好能显示他频繁地到这里来是办正经事的。


秦明收下身份证放到读卡器上,在查阅信息前回了他一句:“这里是正规宾馆。”


林涛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秦明抬着一双下垂眼看他,尽职尽责地作出温馨提示:“不提供特殊服务。”


“…………”林涛无言以对地愣了一秒,这误会看来是根深蒂固了,无法轻易消除。收回秦明递过来的房卡和身份证,他只能又好气又好笑地反问道:“我说,你成天还能不能想点儿正经的了?”


直到他已经熟门熟路地拐入了楼梯间,秦明坐在前台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这怎么还是我不正经了?


那天过后他没有再见过林涛,而表叔在公示期临近结束时回来了,交接了宾馆的事务后拽着秦明不让走,非要塞给他一个信封,说是这几天的工资。秦明的本意是来帮忙,当的是义务工,况且那信封的厚度远远不止一个宾馆前台的工资数,分明是表叔顾念着他还没有参加工作,手里头可能不宽裕,去了新单位又需要安置打点,找个借口给他钱罢了。秦明当然不能要,可他在人情世故方面向来笨拙,不会跟人讲客气,同长辈拉拉扯扯的也不雅观,见言语上说服不了表叔,索性拎起行李闹脾气似的飞快遁逃了。


秦明看起来冷面冷心,其实是受不得别人的好意,总感觉承受不住,表叔这么多年来讲道义、讲亲情,他始终有些无所适从。内心不安之下,他只好打开电脑,打算查看一下这些日子宾馆的住客评价。他向来不关注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因为觉得无关痛痒,可现在牵涉到了宾馆的生意,他为着表叔的一片热诚也该上点心,否则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登录宾馆预订的页面,他慢慢翻阅着评价,同时将这些天的事在脑海里捋了一遍,最后确信自己的服务态度虽然算不上好,可也是循规蹈矩没有出过什么纰漏,硬要说可能会被人给差评的话,那必然是三番两次地找事儿跟他“结梁子”的林涛了!


他滑动鼠标掠过那些无甚意义的评论,直接找到了林涛的评价,定睛一看,不免有些吃惊,因为屏幕上明明白白的是个五星好评。


秦明纳闷之余,不由地对此人有了一点改观,然而程度十分有限,改观也戛然而止,因为下面的文字评论立刻把这份微薄的感激掐死在了摇篮里。


“不错,前台小哥挺可爱的。”


秦明死死地盯着这寥寥几个字,他八岁变成孤儿,孤苦伶仃地活到二十大几,说早熟已经是抬举他了,他一直是往老气横秋里活的,“可爱”这种形容词与他根本搭不上边。他“砰”地盖上笔记本,恼羞成怒地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有、病。”


无论林涛是不是真的脑子出了毛病,或是对“可爱”这个词有什么误解,秦明总归是庆幸没有给表叔帮了倒忙。宾馆的事告一段落,他也即将通过公示进入龙番市局刑侦技术科工作了。正所谓好事多磨,他租住的房子离市中心远,环境监管相对来说就比较松懈,周边是一片建筑工地,偏还在这几天日夜不休地搞建设。秦明素来浅眠,这凿墙挖坑的噪音威力尤其巨大,回来后吵得他连续几天睡不好觉,眼看明天一早要去警局报到了,正式参加工作,秦明不允许自己精神面貌欠佳地去给警局上下留下一个惫懒委顿不堪大用的初印象。思来想去,秦明收拾好东西出了门,想找个酒店住一晚。表叔那里自然是现成的,可是秦明担心表叔见了他又要不依不饶地给他塞钱,只好另寻住处。


他锁定了一个性价比高条件尚可的快捷酒店,目标明确地去了,结果走进大堂隐约感觉有点不对劲,前台的服务生脸上仍然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也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摸不清楚情况,秦明暂时没有太当回事,办理完登记手续后提着箱子走到电梯口等起了电梯。


电梯来得挺迅速,一转眼已经下到了二楼,秦明估摸着时间,及至“叮”的一声,电梯门徐徐打开,他却收住迈进去的势头,站在原地挑起了眉毛。


电梯里的林涛一只手还举着手机,正目瞪口呆地与秦明面面相觑,两个人全是一脸的“How old are you?”


还是林涛先作出反应,他走出电梯让秦明进去,而秦明在他开口说话之前对他礼貌而疏离地一笑:“不巧,不关你事,开房去前台。”


林涛一下子让他截断了所有话头,还没想好是先爆个粗口表达不满,还是另起一个寒暄话题,秦明已经摁下了关门按钮,貌似是狠狠噎了他一顿所以心情不错,还很有闲情地点了点头:“再见。”


阖上之后平滑如镜的电梯门恰到好处地映出林涛哭笑不得的脸,他揉了揉眉心,转身去了大堂。前台服务生看见他,却是笑得比哭还难看:“警察同志,您再稍等一会儿,我们已经通知经理了,他马上过来!”


林涛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不急,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也是一样的。”


他这趟过来是接到情报说这酒店里有吸毒人员,这事对酒店方来说可大可小,酒店知情与否还是未知数,毒品跟夜总会那边的交易有无牵扯又是个问题。林涛这边同服务生周旋,那边经理尚未露面,楼上执行任务的兄弟先下来了,领着一个描眉画目畏畏缩缩的女人。


林涛打量了她两眼,问押她下来的同事:“什么情况?”


“走运了,顺手逮到一个‘上门服务’的。”


林涛闻言转向一旁的前台服务生,对方的表情已经是摇摇欲坠了:“唔,看不出来,你们服务项目还蛮多的。”


他话音还未落,女人就不见黄河心不死地垂死挣扎起来:“哥哥,你们肯定弄错了,我不是干那种事的……”


她边说边攥紧了手包,那小包的拉链缺了个口,应该是情急之下来不及完全拉上,缺口中露出卡片的一角。林涛也不等她说完,眼疾手快地抽出那张五颜六色的卡片,翻到正面对准了那女人:“妹妹,这是你吧?”


卡面上印着一张用PS深度加工过的美女半身像,乳沟深不可测,面容浓墨重彩,还刻意水墨化了一番。


女人刷白着脸说不出话,林涛把卡片翻回来自己端详了一下:“看着是不大像……”说着掏出手机晃了晃,“不过没关系,这上面还有电话。”


女人认命地听着自己的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终于放弃抵抗了。


林涛放下手机对同事说:“先关车里,完事了给扫黄组送过去。”


打发走了那女人,经理也陪着笑脸过来了,林涛必须打起精神来应付他,这些商场上打滚的人物大多四处逢迎、圆滑精明,比普通服务生难对付多了。


五、


调查进行得还算顺利,酒店关不关情目前还说不准,只能有待进一步审查了。天色已晚,约摸着把人押回警局就能下班,林涛索性也没回去,任务完成后站在酒店门口抽了支烟,回到前台,那服务生还是战战兢兢的,林涛笑了笑让她放松:“我下来那会儿有个客人来办理入住,名字叫秦明的,住哪个房间?”


这些信息本不该透露,但是这个关头,他警官证一亮,服务生哪还敢有所隐瞒,忙不迭地将房号报给了他。


俗话说,择日不如撞日,既然碰巧走了运,当然不能白白放过机会。


秦明洗完澡出来,裹了睡袍正用毛巾擦着头发,房门突然传来几声轻响,是一种熟悉得很微妙的频率。


“叩叩叩!”


秦明把毛巾握在手里皱起眉头,看见门缝底下鬼鬼祟祟地旋进来一张纸片。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捡起卡片,登时背后一汗脸一黑。借着走道昏黄的灯光,卡片上赫然是一个袒胸露乳的女人,旁边的姓名电话却被黑笔胡乱涂掉了,重新写上了一串电话号码,落款是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林涛。


秦明深吸两口气,猛地拉开房门,果然见蓄着小胡子的男人侧身靠着门框,一脸不怀好意的笑:“需要客房服务吗?”


秦明瞪视着他,倒是没有立刻发作,反而举起那张涂鸦式的卡片,指尖点在唯一还保持着原样的女人像上,指着那惊人的乳量拒绝道:“货不对板,不要。”


林涛连忙伸手按住门板,阻止了秦明想关门的动作。他手劲大,在他的压迫下门板竟真的动弹不得。秦明不知道他还想作什么妖,严阵以待下看着对方忽然灵机一动,从裤兜里摸出了一支黑色水笔。


“你等等啊。”


林涛拔开笔盖用嘴巴叼着,一只手托着卡片,另一只手在上面写写画画。


这个情况完全超乎了常理,换言之不是个正常人能理解的走向,秦明反应不及,只能呆呆地立在门口看他当场作画,居然还有些不自觉地好奇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林涛站在房门口争分夺秒地完成了他的大作,然后把面目全非的卡片再次摆到秦明眼前,原来的大胸脯女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笔画小人。不得不说林涛的绘画作品虽然魔性,但是足够传神,很好地体现了他的特征。林涛不无得意地用笔尖点着小人胯下一根加粗加长的大丁丁,口中说道:“喏,这下货对板了,特别对板,不信你可以亲自验货!”


秦明捏着卡片默然无语,他原先在学校里也称得上是嘴炮界的一员大将,可此时此刻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归结为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他面上还没显出什么情绪,内心已经是一片群魔乱舞,深感此人着实是病得不轻,而站这里乖乖等他画完这种小黄图的自己更有病!不,是站在这里乖乖等他画完没有立刻把他轰出去甚至开始考虑起了其实他并不介意跟这种身材这种相貌的男人上一次床况且根据以往的经历判断他还很注重戴套保证安全和卫生综合考评下来应该是个不错的一夜情对象之类问题的自己简直是病入膏肓!


他面颊发烫,刻意作出的假笑却是冷冰冰的。林涛是个什么意图,他再迟钝也该懂了,何况他也不是完全的不通人事——睡一觉而已,他还没有古板到这个份儿上,但是不能轻而易举地让对方得逞,他必须作出一点反击,才不至于在这场暗流汹涌的拉锯中彻底落了下风。


秦明擎着门把,手心里闷着一手的热汗,装出了一种老练世故的语气:“多少钱一晚?”


林涛向前欺近一步,踩在了房内铺着的柔软地毯上,虚虚张开双臂,不着痕迹地将他环在其中。


伺机而动,蓄势待发。


“开业大酬宾。”


六、


滚床单的过程其实没什么新鲜的,跟开房手续一样,不过是按部就班地由装模作样到袒裎相见。两个人对彼此的生活一无所知,只凭肉体单纯地纠缠在一起,身体全交给快感支配,心隔着肚皮,各自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揣着一本账。


林涛终于严丝合缝地将自己嵌进秦明体内时,两人一齐发出了满足的喟叹。因为进入得不容易,林涛不打算囫囵吞枣地享受成果,他饶有耐心地把秦明摆弄成一个予取予夺的姿势,一条胳膊垫在秦明颈后,秦明落在他怀里,成了他精心诱捕的一只困兽。


林涛在床上很有些控制欲,他不急着动,那秦明无论怎样豁出去了催促他也无济于事。节奏掌握在他手里,床笫方寸之间,他是个温柔而虚伪的暴君。


款款俯下身,他把灼热潮湿的气息喷到秦明脸上:“我可以亲你吗?”


秦明还在努力适应后方难言的胀痛,一时间有些恍惚:“嗯?”


林涛不答话,身体力行地在他嘴唇上嘬了一口:“这样。”


秦明本心上觉得在床上接吻十分多余,但是这样轻描淡写的亲吻似乎也无伤大雅,双手紧攥着身下的床单,他算是默许了林涛的行为。


不成想林涛随即得寸进尺地欺身上前,狠狠地叼住他的嘴唇,索取了一个漫长的湿吻,唇舌一通黏腻潮热的翻搅,他拉着银丝退出来时,秦明的舌头还酸麻着来不及收回去。


“这样呢?”


秦明刚想说你亲都亲了,还假惺惺地问有意义吗?一腔怒气冲到喉咙口,冷不防被还未来得及咽下去的口水呛住,他话没说出来,自己先咳了个昏天黑地。


这一番闹腾不消人说,秦明也自觉很丢脸,像个没见过世面还一惊一乍的雏儿,嫖客该有的气势让他这一下给咳了个七零八落。


罪魁祸首偏还在看戏似的哄他,哄也不是正经哄,手掌一下下地抚过他泛红的胸膛,言语间还带着点轻佻的笑意:“好了好了没事了……”


秦明兀自捂着嘴收不住咳,他满脸通红,惹得林涛也禁不住“嘶——”了一声:“诶,别夹别夹,夹坏了你就得买断了啊!”


等秦明好不容易止住咳,林涛估摸着火候到了,总算肯放开手脚抽干起来。秦明先时还习惯性地绷着身子,后来就软得一塌糊涂。林涛在上面揉搓他,他在下面揉搓床单,纠结着快把床单扯破之际,他的顶峰也快到了,对着单薄的床单使力无论如何不够劲儿了,汹涌而至的浪潮在体内集聚了一股无处发泄的力量,他终究是忍无可忍地攀上了林涛的肩背,将在他身上猛烈耸动的精壮身躯抱得死紧,泄愤一样把手指深深地抠进了对方的皮肉里。


一切消停之后,林涛还长手长脚地偎在秦明身上,秦明自顾自地喘匀了气,一抬手将林涛掀到一边,扯过床头柜上的纸巾简单收拾了自己,摸摸索索地找到了堆在床尾的被子,从脚趾拉到下巴,把自己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林涛看他在那折腾,见他煞有其事地武装完毕了,不以为然地嗤笑道:“睡都睡过了,遮给谁看呢?”


秦明剜了他一眼:“出去。”


林涛撑起脑袋望着他,因为居高临下,平白生出了一点压迫感:“怎么?翻脸不认人了?”


“我不跟人过夜。”秦明相信这不会是他一个人的规矩,希望林涛能够识相地滚蛋。


“唔……”林涛点点头,却是没有要走的意思,还一歪身在他旁边躺了下来,是个落地生根的架势,“不过我好歹干了体力活,累得走不动了,你体谅一下,人性化一点?”


秦明同他打了几回交道,已经对他满嘴跑火车的德性见怪不怪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林涛侧向他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你压榨完劳力就赶人走,你周扒皮呀?”


秦明不为所动,冷着脸道:“本来就是你先找上我的……再说,客房服务里也没有过夜这一项,你应该尊重我的意愿,我们好聚好散……”


他这番话虽然言辞刻薄,实际上说得也不是很有底气,毕竟他也爽到了。即使只是打炮,交颈抵足地缠绵过后也有个浓情蜜意的时候,无论这情意有几分真假,样子总还得做足,通常不会有他这样身体还留着高潮的余温就把人扫地出门的。


只是通人事而不近人情,这也不好。


林涛不在这上头跟他多费口舌,单是勾过被子盖在了身上,有理有据地开始讲道理,理是歪理,讲出来就没法用正理反驳:“那不算过夜,算我跟你拼房。”


“房费是我出的,你拿什么拼房?”


“嫖资抵了。”


秦明难以置信地盯住他:“你不是开业大酬宾吗?”


林涛诚恳地点点头:“对呀,给你打五折。”


“…………”秦明嘴角抽搐着讥讽道,“你还挺贵。”


林涛深以为然,指了指胯下还晾着的鸟:“物有所值,你懂的。”


如果可以,秦明恨不能扑出去挠他满脸花,反正这人看起来皮厚堪比城墙,然而他向来信奉君子动口不动手,在床上光着屁股大打出手也不好看。他不肯妥协,愈发不留情面地陈述道:“我根本不知道你的底细,你的存在严重威胁了我的人身财产安全,必要的时候我会报警……”


不等他絮絮叨叨完,林涛非常懂行地概括道:“你是担心我趁你睡着卷了你的钱跑了,顺便还对你先奸后杀?”


其实先奸后杀不至于,林涛若是真的心怀不轨,他现在也不能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说了这么些话,不过他不介意把林涛把这事说得更不堪一些,好让对方知难而退。


林涛依然是不恼火,还若有所思的,貌似是认为秦明的忧虑很有道理。


探身下床拎起散乱在地上的衣服,他从长裤兜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行吧,那你拿着我的身份证,塞枕头下面,还是贴身找个地方放着,随你喜欢,这样我就跑不了啦!”


秦明只在被窝里露出个脑袋,不言不语地瞪着他——世情险恶,谁知道他那身份证是真是假。


林涛见他防范心还挺足,只得又从另一边裤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再加上手机,可以了吧?”


秦明仍旧是甩着张脸子不吭声,林涛见他还是不买账,“啧”了一声,又在夹克口袋里拽出自己的钱包举到他跟前:“这下总行了吧?”


秦明眨巴了两下眼睛,终于大姑娘出轿似的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把他那全副家当接了过来。


林涛觉得这场面很有意思,忍俊不禁地抖了起来:“哎,我钱包可是只有我老婆能管的。”


秦明无意跟他狗扯羊皮,奋力踢开他在底下趁虚而入的腿,小守财奴似的搂着东西卷起被子,团巴团巴把自己卷成了一只蚕茧,还仔仔细细地掖好了边边角角,一点余地不留,显然是没有跟他分享一个被窝的意思。


这回轮到林涛无语了,看着秦明据守一隅,将个裹紧了被褥的臃肿背影留给自己,林涛哀而不伤地叹了口气,无奈之下只能够到床头柜的座机,想让前台送床被子上来。


总台号码只拨了一半,身后适时传来秦明幽幽的声音:“衣柜里有。”


林涛心领神会地扣上了电话,下床打开衣柜搬出备用的被褥,一转头看见秦明在被窝里摇头摆尾地蠕动,正摸不着头脑,被褥下就扔出来一条皱巴巴的内裤——是林涛的,想必是两人干得忘情的时候被秦明压到屁股底下了。


林涛忍不住哧哧地笑起来,不知道是在乐个什么劲儿,他自己也莫名其妙,反正是挺高兴,高兴得心肠肺腑都暖融融的。秦明起先还充耳不闻,后面见他笑个没完没了,气得一把抓过那条内裤砸了过去:“不睡就给我滚出去!”


林涛举手投降,脸上还是笑模笑样的:“好好好,不闹了,睡觉。”


秦明背过身不理他,闷了一会又后知后觉地想到:这怎么又是我闹了?


七、


第二天早晨林涛醒来的时候,秦明已经不见了,东西也收拾得干干净净,他的身家则整整齐齐地摆在床头,一副接受检阅的模样。他倒是不担心秦明会借机坑他一笔,所以也没检查,只在开手机时收到一条微信转账信息,数目是可怜兮兮又倔头倔脑的三块钱,转账信息下是一条言简意赅的文字信息:借了你三块钱坐地铁。


很好,诚信约炮,分毫不欠,信誉满分!


林涛不以为意地点了收款,那边瞬间回过来一条消息:押金单在茶桌上,退完房把押金还我。


林涛边拾掇边忙里抽空地回他:怎么?不担心我卷钱跑路,开始信任我了?


不信,事实上我已经从你钱包抽走了三百。


…………


啧啧啧,世风日下,你这浓眉大眼的也学会忽悠人了?


那边没了动静,秦明当然不可能搭理这种不正经的玩笑话。林涛环顾了一下房间确定没有遗漏东西,走出房间带上了房门,手里紧接着追上一条:下次再约?


那边立刻回了两个字:不约。


林涛无所谓地一笑,把手机揣回兜里,办妥退房手续后精神抖擞地离开了酒店。


秦明站在院墙边看着没了下文的聊天界面,有点不敢相信林涛会就此收手,没有像之前一样死缠烂打,无端地感觉心里不大痛快。


约不上就放弃改换目标,这也是稀松平常无可指摘的。话虽如此,拒绝也是他拒绝的,可是这人有便宜就尽量占,没便宜占了说不理就不理。该懂规矩的时候装傻充愣,不该懂规矩的时候倒会察言观色了。


什么东西!


秦明恨恨地收好手机,整理了一下领带,迎着日头温煦的光辉遥遥地望了一眼不远处大楼上的警徽,心情复杂地走进了龙番市公安局的大门。


他这满腹的曲折心思在一连串的报到程序之后平复了不少,警局的人办事作风还算干脆利落,想必同事们都忙得很,既没有过于冷落他,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情,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他的顶头上司,法医科的陈科长适当地对他的履历表示了赞赏,不过秦明初来乍到,还没有能跟进的新案子,陈科长却是诸事缠身,让秦明先翻阅一下往年疑难杂案的尸检结果,熟悉一下工作。


布置完给秦明的任务后,陈科长就急匆匆地出了办公室。门外走道里应该是有人与陈科长撞了个对脸,秦明模模糊糊地听见陈科长对那人说:“小林……嗯,文件放我办公桌吧……回来再看……”


陈科长的步伐远去消失后,另一个脚步声逐渐靠近,又是一种熟悉得很微妙的节奏。


行军靴……


秦明若有所感,眉心一拧,抬头正对上一张蓄着小胡子的脸。当然是熟悉而微妙的,夜里才见过这张脸,没想到光天化日的还能再见。


不过这情况显然只有他一个人没想到,因为林涛一丝惊愕的神情也没有,反而大摇大摆地迎着他探究的目光走了过来,靠在他办公桌一侧,也不伸手——双方都负距离接触过了,再以握手来打招呼未免太客气了。


“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刑警一队的林涛,以后合作愉快啊!”


秦明咬牙切齿,分明不是个愉快的样子。得知了林涛的身份,那之前的事情恐怕都有了不同的解释,秦明颇有种蒙在鼓里的屈辱感。警局四处装着监控,不是个质问他的好地方,秦明克制了脾气,皮笑肉不笑地尖牙利齿起来:“林警官副业挺多,白天为人民服务,晚上还要提供特殊服务,很辛苦吧。”


林涛兵来将挡,笑着谦虚道:“应该的应该的。”


秦明不能轻易放过他,气鼓鼓地继续:“林警官知法犯法,涉足黄色产业,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林涛靠得离他近了一点,见招拆招:“你想举报我吗?”


秦明不肯在与他的对峙中示弱,强忍着没有往后缩:“我……”


“那没办法了!”林涛把手一摊,“为免警察当不成反蹲了号子,我只能换个说法了。”


“什么?”


林涛站直了身体,不再是那副痞里痞气的慵懒相,敛容肃目道:“那我再正式问一遍,约吗?”


“你……”


“不约炮,只约会,怎么样?”


秦明没料到他还能来这一出,下意识地拒绝:“不……”


他是措手不及了,林涛却是心里有数。眼疾手快地从桌上一本不起眼的备忘录中抽出一张五颜六色涂得乱七八糟的卡片,他在这场拉锯中毫无疑问地抢占了先机。


“不老实呀秦警官,不约你还留着它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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